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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书店,与城市文化共生

来源:齐鲁网

作者:

2021-04-27 11:40:04

走进一座城市,如果你想了解她,最先看的应该是什么呢?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是深远幽静的老街老巷,是承载着城市历史的博物馆,是人头攒动的旅游景点,是琳琅满目的小吃摊,还是一家书店呢?

其实,这些也许都是城市的一个方面,也代表了不同的特点。但是,有人说,一个城市最骄傲的一面是她所承载的文化和底蕴,而书店则是城市的一个梦想,是一种生活方式,它提供阅读、聆听和交流,在物质以外的层面,承载了精神世界的出口。独立书店,又是书店中最骄傲的存在,它比博物馆更亲民,比老街巷更有文化,它可以让一个外乡人更迅速地读懂一个城市。

4月23日是世界读书日,在这一天,济南的一家独立书店开上了火车,它不但吸引了读者,还得到了央视新闻的点赞。于是,独立书店这个话题又重新进入人们的视线,大家都会想,度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风雨,独立书店还好吗?记者在这趟开往春天的列车上,不但感受到了诗和远方,还采访了几位独立书店的主理人,与他们探讨独立书店的优势、困难、发展,如何为城市文化开出一朵绚丽的花儿来。

阡陌书店胶济铁路博物馆店

正因为有困境

才有探索和调整

什么是独立书店?通常的回答是,“独立书店,在传统书店中独树一帜,特点有三:无所依附,人文关照,持之以恒。”

烟台理想书店

烟台理想书店主理人未凉说,独立书店所具有的特点中,“独立”“个性”“不依附”这几个词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对年轻人来说都有足够的吸引力。随着物质生活不断提高,年轻人对除了家和工作之外第三空间的需求,在某种程度上说已经不仅是麦当劳、星巴克、KTV可以满足的。这是独立书店这几年得以发展的前提,也正是年轻人让独立书店得以被人熟悉甚至受欢迎。他认为,独立书店的未来取决于年轻人的生活方式的转变,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有能适应这一过程的独立书店可以生存下来。

接受采访的时候,青岛良友书坊运营总监冷艳说,关于独立书店的生存问题,她每年都要回答数次,她甚至开玩笑说:“可见这个小买卖被困得多瓷实啊。”这样的回答,其实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目前实体独立书店的生存状况并不乐观。据相关数据统计,过去的2020年,中国有1573家实体书店关闭,关店数量是2019年的3倍。不过,我们却无从得知,这里面有多少是独立书店,因为这个数字只是相关部门根据营业执照办理情况来统计的,有些甚至连书店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小书摊。

不过,冷艳其实并不悲观,她说,独立书店的困境不是从现在才开始的,实际上很早之前,传统意义上的书店就已经在困境当中了,直到现在,这个情况也从来没有改变过。而作为独立书店,良友书坊的情况反倒要好一些,在开店之前,他们已经做了6年的独立出版,也就是说,他们是从一个策划出版机构出发的。在开始做书店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观察到国内独立书店的困境,所以并没有想过去做一个传统书店,从2012年到现在9年的时间里,他们不断做出探索和调整,不断地自我迭代。“因为困境一直是在困境里边,但是出现的问题、遇到的困难可能是逐步的不同,这个行业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所以说,可能我们也需要面对不同的问题,做出不同的探索和努力。”冷艳很坚定地告诉记者。

谈到为什么独立书店会面临困境,济南阡陌书店的创始人郑国栋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一方面,目前整个大形势下消费能力弱、消费习惯的改变,让实体独立书店的消费人群递减;另一方面,受规模限制,独立书店的单店盈利比较弱,很多是靠情怀,而缺乏经营层面的人才;再者来说,独立书店的困境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变现周期慢,很多人不能坚持,所以半途而废者也不少。但是,对济南的独立书店来说,反而比北上广深等一线大城市容易。济南的爱书人远超很多城市,而他们一旦认定了一个品牌,那么宽容度也很高,就会对独立书店的发展有很大的益处。

想书坊

好的独立书店应该一直在生长,

没有“塑料感”

面临困境,很多独立书店没有放弃,而是在坚持生长。目前,很多独立书店也开辟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有些做文化场景打造,有些做文化、艺术活动,有些则注重书籍周边文化产品的经营。

想书坊联合创始人小新表示,与其他一些独立书店不同,想书坊这些年一直在开商场店,而且始终坚持做作家书店,用作家的力量来带动流量,这也是为城市的文化在做努力。此外,与传统意义上的书店不同,独立书店更多的是应该做精选,不仅仅是选书方面精挑细选,同时也是对读者进行一个筛选。

对于这个观点,郑国栋也有差不多的认识,他觉得,独立书店不是做书籍的搬运工,而是要有文化属性,能够代表城市文化。他做独立书店,更多的是想认识爱书的人,甚至是藏书人,这样才有更高的段位。其实每一家独立书店都有自己的生存能力,虽然文化和经营的结合很难,但是其实也没有那么悲观。独立书店有自己的品牌力和美誉度,它更注重优选、精选,在垂直领域精准营销,用心进行场景打造,并不是单纯的卖场。他以自己的阡陌书店举例,“我们的书店每天都在生长,如果读者一段时间不来,就会发现有惊喜。好的独立书店品牌要学会生长,没有塑料感,经常创新,才不会让人厌倦。”

郑国栋告诉记者,“书店就得是书店,只要有书,尤其是要有足够多的书。为了生存,书店可以把书当成盈利的配角,但是只要有文化自信,即使依靠其他部分盈利,仍然是个书店。”他透露,目前阡陌书店的收入中,书籍的销售占百分之三四十,而周边文创产品最多能占到60%。他认为,文创是书的延伸,做文化要宽容,不能一味地讲情怀而忽略经营。而对于在书店中进行餐饮销售,郑国栋表示,其实目前没有特别成功的案例。比如北京的万圣书园,它旁边的醒客咖啡虽然跟他们是一起的,但是其实也是相对独立的,买完书出来可以喝杯咖啡,看看新买的书。在阡陌书店里,他甚至采取买书送茶的方式,让读者有个好心情。在独立书店里,餐饮只是一种心情的调节,而不能用餐饮来吸引消费者。对独立书店来说,品质才是核心竞争力。此外,目前一些所谓书店里的餐饮,其实大部分都是把书当成一种装潢,与独立书店没有可比之处。

冷艳认为,很多人把书店卖咖啡文创做沙龙展览当成无奈之举,更激烈的则觉得这是行业的堕落。她不这么看,良友书坊从第一天开门,着力的每一个板块,共同呈现的就是他们想要的样貌。图书是永远的底色、最重要的载体,但要看到,时代变了,书店最主要的目标客群不是自然读书人,更多是阅读爱好者、文化爱好者,这也意味着当下的独立书店不仅仅是卖书的地方,它确实需要制造场景,提升体验感,将各种方式通融,开辟出一个入口,引导读者进入不止于阅读的文艺世界。读书是美好的,喝咖啡、看展览、听讲座、看电影、听音乐也是美好的,它们共同构建着一个独立书店想要倡引的文化生活。所以,书店在随着时代做着自我更新,它是先锋而非逆潮流者,不能用以新需求、看以老眼光。

在未凉看来,独立书店也是普通书店,只有成为一种普通的、被人们需要的地方,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书店寻求生存发展,应该以不同的方式去经营,正是其独立的意义,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有喜欢这样的不喜欢那样的,千篇一律也未必就对。

青岛良友书坊

互联网与实体独立书店

其实相辅相成

在互联网时代,很多电商对于传统书店的冲击很大,而对于独立书店来说,其实则是喜忧参半的。有人甚至认为,互联网其实只是工具,大家都可以使用,只要利用得当,线下实体独立书店一样可以受益。

郑国栋告诉记者,上世纪90年代,国内第一批独立书店的经营者其实大部分都是出版社或者出版社的分销商,他们有图书选择的权利,而其他人不具备这样的权利。而这些经营者,在后来互联网的冲击下,蛋糕被分食了,所以他们认为互联网对实体书店的冲击很大。而个人能够做独立书店,其实应该感谢互联网,因为它击碎了出版行业的渠道壁垒,降低了行业门槛。他回忆起自己当初做书店选书的时候,真的是要一家家出版社去磨,而且不是磨一回就能够成功的。而有了互联网之后,选书的渠道畅通了,其实也给了独立书店很多方便。

小新在谈到这个问题时表示,独立书店和网络书店没有必要去竞争,两者互为补充。电商的价格低、品类多,能够快递到家,这些是它们的优势,所以也注定了有一定的消费群体。而独立书店通过在地性的活动和场景的打造,增加消费者的消费体验,这则是网络不能达到的。堵不如疏,不管是独立书店还是网络书店,都应该趁大势,而不能逆势,只要大家有自己的节奏就好。

冷艳则认为,网络书店越来越数据化,用计算追逐销售最大化,编织出一个个舒适的知识茧房,吸引乐于做攻略的游客型读者。而独立书店恰恰相反,它是反大数据的,追求不断破茧的过程,它吸引的更多是探险型读者。两者的路径与方向不同,自然也有不同的抵达。换一个角度说,在成本负重大、价格劣势不可规避的情况下,独立书店要在网络冲击中生存,也只能选择与其不同的赛道。

独立书店应该有效推动

城市文化发展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很多业内人士都认可独立书店在城市文化中的推动作用,而且对其前途也充满了希望。

小新表示,独立书店理应成为一个城市里知识分子的聚集地,更应该成为多元文化容纳和碰撞的地方,它应该有效推动城市文化的发展。独立书店作为一个特殊的场景,他非常看好未来的发展空间,因为它可以发展出更多元的业态,比方说“书店+”,书店在社区里是什么样子?书店在医院里是什么样子?在很多地方,已经有了这样的例子。

未凉说,独立书店与城市的关系是彼此需要,不合时宜的书店抑或是不需要书店的城市都无法彼此成就,共生共长的关系是最好的,需要彼此尝试和探索,没有一蹴而就的合适。

在这个问题上,郑国栋则做了更多的尝试。目前阡陌书店在济南有4家,第5家也即将开业,这些书店,他做了不同的规划:胶济铁路博物馆店主打民国风,曲水亭店主打“二安文化”,省博店注重亲子市场,而五龙潭店则更倾向古籍的售卖。他认为,独立书店是书店和城市的结合,城市的文化土壤滋生了独立书店。如果把独立书店看成是城市名片,那就很表面化了。他想做的是,外地人能够通过阡陌书店读懂济南这个城市,比看博物馆还快捷。他说:“我要用乡愁和名人文化两个方面打造书店,吸引更高层次的消费者,让他们一进店里就能感知‘这里是济南’。用书店来构建自己的文化符号,选一些济南的书,采用一些济南特色的美陈,再现济南的场景,用文创产品讲好济南故事。”说到这里,郑国栋不禁用一句话来总结自己的理想:“让文化创意赋能书店,增加我们的品牌力,也让书店与城市文化更好地结合起来。”(济南日报 记者:张晓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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